《最笨和最美麗的決定》(一)、(二)

 

文.圖.授權/大蕃薯
版權/蕃茄小屋

(一)小小蕃薯
  大蕃薯廿一歲由雜食轉素食,一開始是蛋奶素,十個月後換純素/蔬食,直至下筆之時約兩年半。

大蕃薯食素之前,家中已有三位長輩食素一段時間。兩位姨媽茹素超過廿年,媽媽則是四年前左右開始茹素,三位都是本著宗教理由。據說兩位姨媽都是一下子由雜食換成素食,中間並無過渡期,媽媽則是花了幾年時間,循序漸進,逐少併除肉類。

小小蕃薯天生對乳製品敏感,正如大部份亞洲人一樣,體內缺少分解乳糖(lactose)的酵素(lactase),但不算很嚴重,只是喝奶後會腹瀉。上幼稚園時,有段時期天天上學前都會喝一杯牛奶,當時媽媽和小小蕃薯都相信牛奶很有營養,喝了以後補鈣補維他命,有助強化骨骼,小孩子喝了會快高長大。但奇怪的是,次次喝了之後,臨出門之際,小小蕃薯總會肚痛得很,必須先去廁所才能出門,屢試不爽。媽媽知道小小蕃薯對牛奶敏感後,就不再在早上給小小蕃薯喝奶。另一方面,覺得蛋糕和朱古力(巧克力)帶來的味覺享受完全蓋過了輕度腹瀉之苦,所以就沒多理會。當小小蕃薯的身體吸收愈來愈多乳製品之際,敏感程度隨之而降低,但並未完全消除敏感,喝太多奶或吃太多芝士(起司)的話,仍會不時會腹瀉。

以前小小蕃薯家附近仍有大排檔,裡面有一粥檔,當時物價比今日便宜多了,炸兩才六元正,而小小蕃薯最愛的艇仔粥才盛惠九元。落單之後,粥檔的嬸嬸會將材料放到碗底,然後倒入一大勺滾燙的粥底,將材料燙熟。那碗艇仔粥材料可豐富啦,小小蕃薯最喜歡的是豬皮、魷魚鬚、油炸鬼,還有碎牛肉。

因為宗教理由,媽媽從不在家煮牛肉,這多少影響小小蕃薯的飲食口味,即使外出吃飯,也不怎麼點牛肉,印象中甚至沒吃過牛扒。但這粥檔的艇仔粥是唯一例外,小小蕃薯愛極了粥裡面的碎牛肉,媽媽有提議過可以換豬肉,但我吃過之後,始終覺得艇仔粥放碎牛肉是最美味的。

有段時間小小蕃薯喜歡吃內臟,什麼豬大腸呀、雞腎呀,尤以街邊無牌小販檔賣的最為美味。當時小小蕃薯不知道什麼是大腸和腎臟,只知道兩字:好味。媽媽不時做鹽焗雞脾和雞腎,蒸過後的雞脾肉又滑又有肉汁,最好吃的是雞皮。也有位小學同學的媽媽很會做鹵水鴨腎,次次小小蕃薯去她家吃飯都後不客氣地吃一堆。及後上生物課得知大腸和腎臟的功能,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以前大吃特吃了那麼多。

(二)戒吃牛肉
  十歲那年小蕃薯決定戒吃牛肉。雖然媽媽跟我說過牛是很聰明很有靈性的動物,被牢殺時會流淚,但小蕃薯這個決定跟宗教沒任何關係。現在回看起來,應該只是小孩子模仿大人的行為──媽媽不吃,我也不吃。

但小蕃薯開了一個例外:艇仔粥。只有附近那粥檔賣的艇仔粥,小蕃薯仍會吃裡面的碎牛肉,原因依舊是那兩字:好味。

十歲左右正是一般小孩子開始有想法的年紀,當然,成長環境和慧根也會影響到小孩子的想法。那年小蕃薯開始有意識去選擇放什麼入口,好不容易放開了牛肉,算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想法。大蕃薯廿一歲吃素約半年之後,在一次義工活動中認識了一位十九歲女生,她自九歲開始蔬食。剛認識這位女生時,大蕃薯剛吃蛋奶素不久,有了解過蔬食是怎麼一回事,正因為了解過,才自覺不可能蔬食。這時候居然有個年紀比我小,但人生超過一半時間都不吃動物的一位人物活生生地站在面前,大蕃薯實在有點不敢相信。更甚,她下決定那年才九歲,厲害厲害。

話說回小蕃薯。之後兩年,小蕃薯遵守著對自己「不吃牛肉除了那碗艇仔粥的碎牛肉」的承諾,然後漸漸連那碎牛肉都戒掉了,過程中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原因,到哪年哪月哪日真正開始完全不吃牛肉也記不清楚,反正是很自然而言的事。

自完全戒掉牛肉到今日為止,大蕃薯曾誤食牛肉三次。一次是跟別人的碎肉粥掉亂了,二是學校飯堂誤做了牛肉漢堡,三是朋友好心隱暪了(食送)菜內放了牛肉。長期戒食某種肉類或加工食品的人都定有這經驗:一旦吃到戒吃數年的食物,再吃時味道跟記憶中完全相反,非但不如記憶中美味,倒是很奇怪的味道。三次誤食牛肉,吃下去都覺得腥味很濃,第二日更不斷肚瀉。前幾日午飯時間過後,公司廚房殘留著一陣肉味,聞到那陣血腥味,大蕃薯就知道那是牛肉。